二○一七年,对於我家来说是很重要的年份,因为女儿要参加高考。这是她人生当中的一场硬仗吧,她要单枪匹马、过关斩将,我们作为父母也帮不了她,唯有做好后勤工作。於是,二○一七年元旦当天,我许下的心愿是:祝妈妈身体健康、宝贝考入名校、先生收入增加、我出第二本书,愿所有的家人平安喜乐。
结果呢,现实当然与愿望有差距:比如我的书没有如期面世。宝贝考入的是名校没错,但与她最心仪的那所还是略逊。先生的收入也只是与前一年持平而已。但总体来说,还是顺遂的一年,特别是年过七旬的老妈身体健康让我最感欣慰。
二○一八年元旦,新年心愿清单依然是简单几条。跟上一年略有不同的是:愿宝贝美丽、勇敢、自信、自控,而希望我自己在工作上更努力、写作上有进步。这些新年愿望说穿了就是这一年的奋鬥目标,要求我们每个人都对各自的人生负责。比如妈妈负责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,女儿负责把自己的大学生活安排好,而我继续卖力工作、业余码字之余,不忘过得快乐。在这座纷繁的大都市,个人渺小如蚁,除了脚踏实地赚钱养家之外,我还真找不到捷径。
时间如白驹过隙,忽然而已。转眼二○一八年翻篇,又到了兑现愿望的时刻。逐条对下来,觉得二○一八年一点也没有辜负我。感谢上苍厚待,二○一八年,收穫满满。老妈依然身体健朗,心情不错。女儿拿到了奖学金。天道酬勤,我在工作上被评为“优秀”,写作也比上一年有所突破,第二本书拖了好几年,几乎不抱希望了,却终於在这一年问世。虽然并没有把业余码字的爱好纳入崇高的文学事业行列,且纯属自娱自乐,但一生有这麼一个爱好可以陪伴终生,永不厌倦,也是开心。
一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当然不可能全是欢笑。有一阵子很丧,总觉得中年太仓皇,忧心忡忡,靠内力根本无法排解。於是,只有借助外力。果断移情到花花草草身上:这一年,家裏订的鲜花多到所有的花瓶都插满还不够,把朋友送的桃花酒的空瓶、吃完甜酒酿的瓶子统统利用起来……鲜花一定是老天派来的精灵,它们的美好拯救了我的灵魂。从此打开了我与世界对话的另一个通道,安抚灵魂的烦躁不安,重燃对生活的热情。除了文字,我又多一分力量与时间抗衡了。
关於时间,木心先生总结道:“岁月不饶人,我亦未曾饶过岁月”。他的确没有饶过岁月,陈丹青在文章中说,“我的所见所知是:小说、诗、戏剧,达到伟大的境界,屡见不鲜;散文达到伟大的境界,还未见过。而木心的散文,例如《哥伦比亚的倒影》等篇,无疑是达到了这样的境界。”我觉得陈丹青先生说的一点也不为过。
平庸如我为中年焦虑,而木心先生却盛讚中年是正在开怀畅饮的嘉年华。真是一念地狱,一念天堂。二○一九年的元旦,我依然要郑重地写下新年愿望清单。